深自缄默

没有什么能够阻挡,你对自由的向往

摘纪录:

“当你想要评论某个人的时候,”他对我说,“你只需要记住,在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所有人都拥有你所具备的优势。”
——《了不起的盖茨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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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看到人性的光吗

或许那就是希望


摘纪录:

生活中有很多你难以接受、难以改变的黑暗,但你仍要相信,相信这个国家、社会在为此努力。所以请不要失望。穷病仍有,但在人性的边缘,还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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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盾冬圣诞贺】《Noël sous la neige》妇联众乱入 一发完

😘


Winter Sakuya:

到底为什么提前那么多写圣诞贺文,我也不懂,这些小问题不要纠结,名字是法语,意思是《白色圣诞节》。


预祝大家圣诞快乐~盾冬也永远暖暖的~




感谢  @拖拖 给我的配图!拖大大会帮我画《敏感》的封面~期待期待~






《Noël sous la neige》




自从在桥上遇到那个男人之后,冬兵经常会做梦。


 


至今,他还记得,那一天他从河里把这个昏迷不醒的男人拉上岸边后,九头蛇的藏匿点已人去楼空。无处下脚的他潜入了一个酒店的空房,打理好身上的伤口之后,平日警戒的他就像是一条绷紧的弦骤然放松,甚至深深地陷入了一个梦境。


 


梦里也有这个男人的存在,不对,应该说是男孩。这个金发碧眼的男孩脸上一片潮红,嘴唇却反常地干裂。梦里有个长得跟他很像的少年一直忙前忙后在照顾他。


 


这个少年有着明亮的灰绿色大眼睛,即使是在忧愁之中,依然看起来生机勃勃,跟他完全不一样。反倒那个最后成为美国队长的男人现在却瘦弱得好像一折就断,虚弱地躺在床上等着少年的照顾。


 


少年看着Steve的高热终于退了,才松了口气坐在了冰冷的椅子上。窗外正下着鹅毛大雪,裂缝多得连修补都无从下手的房子在夹着雪的大风里发出摇摇欲坠的吱呀声。可是少年Bucky已经学会了不去理会这些听起来很危险的声音。


 


他只是盯着外面的大雪发起了楞来,然后皱着眉头赌气一般说,“最讨厌下雪了,每次到了这日子你就容易病倒。”


 


躺在床上,被Bucky竭尽全力所能找到的全部被子簇拥着,跟个拇指姑娘一般的Steve听到了,只是虚弱地一笑,那笑容似乎带着些纵容。


 


他太虚弱了,以至于他说的话都是断断续续的,他说:“可是雪落在……你棕色的头发上……很好看……我很想画下来……”


 


刚才还在赌气的Bucky转头盯着他,撅着嘴唇好像在闹别扭一般,憋了一会才忍不住笑了出来,“那你赶快好起来,我们出去画画!”


 


他的声音轻快又清脆,就好像外面雪落下来的声音,一下一下敲在了冬兵的心上,仿佛他冰封的心脏忽然被撕开了一道裂缝,有什么温暖而哀伤的东西迫不及待地涌了出来。


 


他说不准那是什么感觉,在梦里,堆在被子里的小小的Steve嘴巴动了动,冬兵没有听清楚,他想要更努力地去倾听的时候,却发现自己醒了。


 


就像那个夹着风雪的小房子一样,因为担心被发现而漆黑一片的酒店房间冰冷得可怕。


 


而更冷的,是他眼角湿冷的液体流过的痕迹。


 


而后来,他在复仇者们剿灭九头蛇残部的行动中被发现,他毫无反抗地被带走,再然后,那个大个子冲进了羁押室,将戴着手铐的他紧紧抱在怀里。


 


冬兵在那一瞬间很感谢手腕上沉重的束缚,因为这样他,就可以不必为是否要抱住身上这个正在哭泣的身体而烦恼。


 


再后来,他们已经住在了一起,可是冬兵还是不可避免地做梦。


 


那些梦不一样了,但是依然很冷。


 


没有再被洗脑的他,脑海里经常会浮现出一些熟悉又陌生的画面,一幕一幕地闪回,他搞不清到底是他坏掉的脑子产生的臆想,还是真实发生过的记忆。


 


在梦里,他刚刚解冻完毕,就被送到冬日的俄罗斯执行一项暗杀任务。


 


他穿着单薄的皮革外衣,几乎无法阻隔严冬对身体的入侵。他的一呼一吸间吐出的气息像氤氲的白雾在眼前蔓延,他眨了眨眼睛,才发现睫毛都已经结冰,他不自在地动了一下,不理会身边立刻警戒起来的守卫,身上武器的重量让他感觉到了一丝安心。


 


Pierce穿着厚厚的冬衣姗姗来迟,理应是看着温暖的穿着,可是,不知道是那灰白色的头发,还是那审视一般的冰冷的眼神,还是让这个人看着似乎只是戴着慈祥面具,丝毫感觉不到些微的温情。


 


他给冬兵讲了这一次任务,他让冬兵去杀死一对母女,看着似乎很无辜的平民母女,理由是他们是一个有碍于九头蛇的年轻政客的妻儿。


 


冬兵内心不由自主地涌起了不解,他抿着嘴唇一言不发,眼神似乎看起来还是那么空洞。


 


如果是那些看守或者是那些科研人员,他们永远不会从这样的表情看出冬兵的任何想法,他们只会担心他突然“发疯”,就像是一头不受控制的野兽一般。


 


但是Pierce会,所以他才低下他尊贵的头颅,压着眼底的审视,似乎一派关怀又磊落的样子,他按住冬兵像雕像一样冰冷的身体,压低了声音听起来无比诚恳,“这是为了建立新秩序必要的牺牲,你知道的。”


 


此后冬兵被送到了任务地点附近,他潜伏在公寓对面的大厦楼顶,趴在那里等待着开枪的机会。


 


雪又落了下来,原先的黑衣渐渐被雪花覆盖,就像一具斑驳的尸体。或许他就只是一具行尸走肉,只是木然地执行着他人的意志。


 


他很清楚自己是在梦中,他能感觉到那个金发的大个子就睡在他身边,手臂环住他的腰,发出极其轻微而放松的呼吸声。


 


他明知这是梦,可是,他却不知道这究竟是否是真实的记忆,然而,无论真伪,他都是一个侩子手。无数次他照镜子,都恍惚间觉得眼前的人染满了鲜血。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梦里的雪花铺满了他得身体,他的身体正无意识地发着抖,Steve警觉地睁开了眼睛,环抱着他身体的手臂在收紧。即使没有看到他的脸,冬兵都觉得那张脸一定写满了关切。


 


“Bucky?”


 


终于从噩梦中挣脱出来的冬兵一言不发,只是睁开眼睛,沉默地在黑暗中看着试图和他沟通的Steve。


 


冬兵的目光越过那个大个子的身体,看到窗外正开始飘下纷纷扬扬的雪花,他翻了个身,整个身体缩进了Steve的怀抱里,仿佛只有这里,能让他感觉到安全。


 


知道他不愿意多言的Steve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紧紧抱住怀里的身体,等着他的入睡。


 


 


 


Steve一直都知道Bucky容易做噩梦,他做噩梦的动静很小,总是喜欢紧咬牙关独自忍耐,唯有那无法掩饰的体温下降和颤抖才能稍微让Steve察觉到。


 


Steve很担心Bucky,可是他也很明白,不想说的事情,Bucky是不会说的。Steve只能用自己的方式去安慰他帮助他,像是一起睡之后,Bucky会明显好一些,这也让Steve又欣慰又心疼。


 


后来时日久了,Steve就渐渐发觉Bucky经常在下雪夜做噩梦,一想到可能是九头蛇的缘故,Steve就恨不得立刻出发去执行剿灭任务。


 


在任务准备工作中罕见地露出愁眉苦脸表情的队长引起了Tony的注意,而忍不住向Tony倾诉了烦恼这一点,在Steve现在看来似乎是个错误。


 


因为Tony立刻就通知了复仇者联盟的所有人,并且声称在平安夜给他们一个惊喜这个事情一直让Steve非常担心。


 


今天就是12月24日,一直晴朗无雪的天气也许正适合Steve带着Bucky出去走走,去情侣喜欢去的广场什么的,做一些情侣该做的事情,可是,Tony说傍晚会到的电话让Steve整天都坐在家里惴惴不安。


 


Bucky看起来比起担心Tony的乱来,更担心另一位思虑过重的九旬老人。


 


他默默地坐在Steve身边,还沉吟着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Steve已经转头对他一笑,还是那样熟悉的微笑,就像海浪层层拨开,人群深处那一个回眸的眼神,那样蓝,那样清澈,像幽灵一般飞越了七十年,再次陪伴在他身边。


 


冬兵在那么一瞬间有一点触动,无论他是多么恶贯满盈的一件杀人兵器,但是或许,在这个人身边,他就能重新成为一个人。如果跟这个人一起,用一辈子去偿还,是否,能补偿他犯下的罪恶的万分之一呢?


 


像是能明白他所想的一般,Steve握住了他的手,只是相视一笑,此刻已无需言语。


 


然而这温馨的一刻没能持续太久,身为公寓房东的Tony门都没敲,直接拿着钥匙开门进来。当然身为超级士兵的夫夫两早就听到那毫无掩饰的脚步声了,只是当他们还保持着牵手的状态懒洋洋地抬起头的时候,差点就惊呆了。


 


Tony穿着一件全身白色毛茸茸的连体睡衣,背脊上还镶嵌了一缕长长的白毛,当然,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头顶那个白色的……角?


 


Tony正想华丽地一甩鬃毛,打个招呼什么的,立刻就被身后的Clint一把推开,“铁人别挤在门口,cap的玄关太小了!”


 


挤出来的Clint全身深棕色,帽子上画着一对眼睛的图案,还是连体睡衣,还是毛茸茸。而他背后,探出了Sam那个戴满了羽毛头饰的头。


 


Steve已经不想去思考这群人是怎么过来的,他站了起来,只觉得太阳穴有点突突的疼。


 


冬兵也站了起来,可是不同的是,他盯着门口推推嚷嚷,好像要打起来的几个超龄儿童,眼睛有了一丝光彩,仿佛很多很多年前的圣诞夜,他也曾和Steve一起彻夜狂欢过,记忆已经远离,可是那时那刻的快乐,却渐渐在心底复苏。


 


门口几个大孩子闹了一阵,Clint的屁股不知道被谁踹了一脚,他踉跄了几步才站稳,但是好歹给后面的人让出了空位。


 


扎起了红色长发的美艳女特工穿着一身火红色的连体睡衣,毛茸茸的质地也掩盖不了那凹凸有致的身材,她走着猫步摇曳生姿地走进来,屁股后面还有一条长长的狐狸尾巴在甩来甩去,连冬兵都不得不承认这个小房子都因为这位女王大人的驾临而蓬荜生辉。


 


紧跟着Natasha的是看起来有点紧张的Banner博士,可是有趣的是,戴着眼镜的博士正穿着一套小黄人一样的毛绒睡衣,他脸有点红,不知道是热的还是羞的。


 


这么一堆人涌进了Steve的公寓,不算小得房子立刻变得拥挤起来。独角兽·Tony搓了搓蹄子,嘟嘟囔囔着,“圣诞节怎么能没有美食呢……”


 


他忠实的Jarvis立刻响应,“是的,立刻为您准备,sir。”


 


Steve低估了那个立刻,因为真的是在下一秒,楼梯就响起了杂乱的声响,一群打扮得喜气洋洋的人抬着几桌美食艰难地穿过那个小门口,轻巧地放在了美国队长和冬兵的面前,Steve似乎还能闻到烤得香脆滑嫩的火鸡上氤氲的香气,就像刚出炉一般,让人食指大动。


 


这还不止,后面还有个黑色西装打扮的家伙推着一个超长蛋糕紧跟其后,如果蛋糕也能用名车来形容,那么Steve会把这个蛋糕叫做“加长型劳斯莱斯”,因为这个蛋糕真的长得不可思议,完全推进来的时候,比之前的餐桌还要长,几乎将Steve家的客厅一分为二。


 


虽然送餐的人立刻礼貌十足地退出去了,还贴心地关上了门,但是身为超级士兵,Steve依然能清晰地听到周围邻居因为这巨大无比的阵仗而引起的骚动。


 


Steve无力地扶住了额头,可是身边的Bucky明显比他感兴趣,他往前一步,看着已经把这当成了自己家的小伙伴们欢呼着涌向食物,Tony摇晃了几下香槟,向着天空“砰”地打开瓶塞,Steve不敢想象价格的贵价香槟就跟不要钱一样喷了出来,流了一地。


 


Steve努力不去想明天的清洁问题,他看着身边跃跃欲试的Bucky,心里有点安慰地想着能对派对感兴趣,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他不奢望Bucky能变回七十年前的样子,但是,至少不是作为一件兵器,而是作为一个人,Steve的爱人活着。


 


Steve看着眼睛发亮的Bucky,柔声问道,“Bucky,你喜欢这样的圣诞派对吗?”五好男人Steve内心已经盘算着如果Bucky只要一点头,或许他们可以搬回到复仇者大厦,参加派对狂魔Tony的各种派对——只要Bucky喜欢!


 


Bucky却没有注意Steve内心的小算盘,他直直地盯着那个蛋糕,灰绿色的大眼睛在侧面看来,被摇曳的烛光照着,恍惚间像是要流泪。


 


他说:“Steve,蛋糕上画的是我们。”


 


喝了两杯酒的Natasha脸颊微红,更是美艳得不可方物,她走了过来,将一个圣诞帽子套在Steve的头上,又拿起一个鹿角头箍,近乎温柔地为Bucky戴上,还理了理他乱掉的棕发。


 


而Bucky也乖乖地低着头方便Natasha动作,直到Natasha轻轻在他额头亲了一下,红唇也绽出笑意才抬起头来。


 


“和你的圣诞老人一起看看这个圣诞礼物吧,小鹿。”


 


圣诞老人从善而流地带着他的鹿仔向蛋糕走了过去,蛋糕上最左边是两个勾肩搭背的小人,其中一个金发的个子特别小,几乎被隔壁棕发的小子完全抱在了怀里。


 


而中间是长长的蓝色,就像冰封了七十年的冰雪,两个无知的小子独自度过了这长长的时间,就为了最后的相遇,而蛋糕最右边还是有着雪花,可是他们已经不再孤单,两个大个子在雪地里牵着手,头顶上还悬着个礼物盒。


 


“去拆你们的礼物吧!”不知道何时,复仇者们已经聚集在蛋糕旁边,Clint的嘴里还塞着满满的食物,可是他们的眼神真诚而明亮,像那些灯光一样,让人暖融融的。


 


Steve眼里一热,他牵着Bucky的手一直没放开,他单手取下了那个礼物盒,与他永远心有灵犀的Bucky用另外一只手打开了这些包装丝带,一双对戒像是被花朵簇拥着一般在昏黄温暖的烛光下绽放。


 


简单的一对戒指,只有星盾和铁臂共同的标识——五角星雕刻在其中。


 


Tony又啜了一口酒,不无得意地说道:“这戒指的材质我找了可久,硬度快赶上队长的盾牌了,我敢打赌世界上除了这对戒指,没有别的戒指能受得了你们平时的折腾了!”


 


顶着大家期待的眼神,Steve当然知道这是大家等着看求婚戏码的意思,他大手一抓,将戒指塞进了口袋里,咳了一声,“咳,这个还是适合我和Bucky在别的时间进行。”身为一个老派的绅士,Steve还是不能接受在大家的起哄下毫无准备地向Bucky求婚。


 


求婚就该更用心一点,深思熟虑之下,给双方一个美好的回忆。


 


大家都发出长长的嘘声,只有Natasha笑着说道;“如果今天求婚了,那Tony你就会少一个开派对的借口了。”


 


年轻的亿万富翁眼前一亮,握住美艳女特工的手送上一杯美酒,“果真只有Natasha你最懂我。”全然不顾身后Clint盯着他们交握的手,眼睛都要冒出火光的视线。


 


也许他们都知道了,只是故意如此,他们交换了一个慵懒的笑容,手上的酒杯碰了一下,一切尽在不言中。


 


能这样牵着Bucky,看着大家开着这样热闹的派对,房间里充斥着的是,温暖得让人几乎要流泪的香气。


 


这是仅仅在一年前,Steve连想都不敢想的一幕,也许他此生经历过的所有磨难,冰封着的七十年,都是为了让他在这个近乎陌生的21世纪等到这一天


 


他切下了两块蛋糕,其中一块递给了Bucky,他们两个人倚在窗边,看着屋子里已经胡闹成一团的复仇者们,第一次觉得,倾诉给自己信任的队友,也许是一个最正确的决定。


 


Steve转头看向窗外,漆黑的天空无比晴朗,还能看得到在城市中难得一见的星星。


 


他不无遗憾地轻轻叹了口气,“如果今天能下雪就好了。”


 


他的声音那么轻,可是近在咫尺的冬兵还是听得一清二楚,他想摇头,对这个大个子说有你在,就好了,可是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一身酒气的Tony抱了个满怀。


 


醉醺醺的亿万富翁打了个响指,眼睛发光,“cap,你提醒我了,这才是我们送给鹿仔的圣诞礼物!”


 


这个响指就像是一个信号,天空绽放出一道白光,划破了那块漆黑的幕布,就像一个破掉的口袋一样,一片晶莹的白色铺天盖地地落了下来,极其缓慢而温柔,带着些微寒气,从天而降。


 


直至Natasha打开窗户,一朵雪花缓缓地飘到了Bucky的鼻尖,他才回过神来。


 


好冷的雪花,可是为什么,他竟然觉得想要笑呢?


 


笑容尚未绽放,眼眶里却热了起来,他呆呆地看着窗外,那些关于雪的记忆一幕一幕在脑海里闪回。


 


Steve握紧了他的手,连那些微的寒气都被这交握的温暖而驱走,Steve在他嘴角轻轻一吻,像是雪花那么轻,然而,却是暖的。


 


朋友们在身后欢呼,爱人牵着他的手,Bucky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弯了起来。


 


好暖的,一个下雪天。






END





愿中国青年都摆脱冷气,只是向上走,不必听自暴自弃者流的话。能做事的做事,能发声的发声。有一分热,发一分光,就令萤火一般,也可以在黑暗里发一点光,不必等候炬火。此后如竟没有炬火:我便是唯一的光。


摘纪录:

生活中有很多你难以接受、难以改变的黑暗,但你仍要相信,相信这个国家、社会在为此努力。所以请不要失望。穷病仍有,但在人性的边缘,还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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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联3】五次Steve想吻Bucky,一次他这么做了(盾冬,G)

(●'◡'●)ノ❤


无敌小舟:

CP:Captain America/ Winter Solider
分级:G
作者的话:这是电影刚出的时候就写的旧文了!因为换号搬到这里的!!
老梗,不知道和别的太太撞了没,如有雷同都是我的错。基于美队3剧情创作,作者不了解漫画设定,可能犯很多常识性错误或者OOC,抱歉。他们不属于我。


1. “Steve.”

队长回过头,Barnes站在离他一米左右的地方。
窗半掩着,燃烧的阳光斜斜落在脚下,阴凉处也闪动着暗色光斑。
他站在这片温热的阴影里,淡红的唇微微张开,吐出金发青年的名字来。

Steve允许自己放空了一秒。
他的脑子里还停留着对这处简单住处的职业性分析——门窗、出入口、狙击点……
灶台上随意堆放的锅碗,半敞的深灰被单。
如果空气里没有那么多的浮尘闪烁,他几乎看到了自己之前的住处。
——刚醒来的很多个夜晚,他把自己裹在同样的棉质被单里,柔软的床垫像散发阳光香气的沼泽。Steve睁着眼,流动的夜色落在他的瞳孔里,又迅速被时间淹没。

他想象了很多和Bucky重逢的场景。
从美国队长和冬兵,到Steve和Bucky。
他想象着Winter Soilder空茫的蓝眼一点点被回忆点亮,眼睫眨动间掀起清风。
此刻,黑发青年话音平淡,感情消弭在熟稔之中,好像这么些年他天天都在叫“Steve”“Steve”,又好像藏着些小心翼翼的伪装着的试探。
队长心里滑过失落又狂喜的湍流。
——他找了冬兵两年,找了Bucky七十年。
结局总是如此。总是出人意料。

Steve怀念来自Bucky的一切,就如同他明白,这一切亦已被现实扭曲成难以名状的谜题,无法被解答,永远在变化。
——冬兵就是Bucky。
他知道。但Steve还没有找到他的Bucky。

队长发呆的那几秒,冬兵的目光从他脸上扫过去,像透明的玻璃,易碎却坚硬。
Steve感受到那些坚硬的棱角,眨了眨眼睛。
“Bucky.”他干巴巴地回敬过去,觉得自己这次稍微像样了点,不再激动得像个女高中生,劈头就问“你还记得我吗?”
没有铺垫和前戏。心脏在剖开的胸腔内狂跳不已。

——Steve。
冬兵高效而谨慎地答道。
他记得。

队长可能还说了一些话,梳理过去、解释现状、计划未来,blahblahblah,他自己都记不清楚,整个人置身云端,大团凝重的水汽遮住远景、屏蔽风音,一切都是安静的。
他只能看到冬兵。
黑发胡乱披挂,胡茬毛茸茸地覆盖下颌,冰冷的燃烧的的蓝眼睛。

“我没有做维也纳那件事。”冬兵说,没有继续解释的意思。
他的嘴唇下意识地抿着,嘟起的唇瓣沾着一点水色,又泛起可口的红。
Steve想念它们柔软温热的触感。

*******

有时候带着烟草、咖啡或者朗姆的辛辣味道,有时候尝起来就是Bucky。
急促的破碎的喘息。压抑的呻吟。尾音上扬的小声咒骂。
还有别的一些什么。
那些乱七八糟的夜晚,不甚清晰的场景,感官记忆却鲜明得难以忘怀。

“hey,你知道就算你不跟我来一发,我也会全部告诉你的是吧。”Buchanan中士靠在行军床上,懒洋洋地点了烟。
美国队长皱着眉把烟掐掉,顺手兜了一把狙击手的下颌。
“当然。”他汗淋淋地挤过去,又装作一脸严肃的样子,“你可不会错过和我炫耀的机会——”
Bucky低头在他的肩膀上咬了一口,随即苦着脸吐掉嘴里的汗水咸味。
“Semper Fi(永远忠诚)。”他漫不经心地念道,把头蹭到Steve的肩膀上去。
他们从不隐瞒。

*******

他没有说谎。队长判断完这个事实,时间已经紧迫到没有余地。
“他们来了。”冬兵说,脸上还是一片茫然的空白,身体已经先行一步,把行李袋扔到外面去。
电光石火的瞬间,他们擦肩而过,身体相触,余光里都是对方的脸。

Steve想拉住他,把嘴唇印上去,把Bucky身上的困惑犹豫清洗殆尽,打碎这张陌生又熟悉的假面。
他记得我,又不记得我。美国队长走神的瞬间,冬兵已经不在他手臂可及的范围之内。
又过了一秒,所有人都冲了进来。

“我不会杀他们。”冬兵把一个人揍进墙壁后,很快地转头对他说。
Steve。
队长又想起他刚才冷静的声音。
金发青年把叹息咽回嗓子里,一边捞起一个差点坠楼的士兵,让这年轻人尖叫着蜷缩在台阶一角。
他顺着楼梯的螺旋望下去,冬兵的金属臂发出可怕的沉重声响,一路叮叮当当地向下延伸开去。
队长把伸到眼前的枪口拨开,迈步追上去。

他相信他。
他还是想吻他。


2. Bucket of kisses




Steve亲吻Sharon的时候微微低下头。


Peggy的小侄女靠在他结实的臂弯里,金发滑落,唇舌试探地碰触又退开,呼吸缓缓交缠,像某种迂回的叹息。


她放开手,让自己向后退了一步。


美国队长看着她。他的脸有点红,神色局促却安静,只是说不出话来。


Sharon和Peggy。她们有一样线条坚毅的下颌曲线,一样温柔强韧的性格,一样通透的眼睛。


Steve看着Sharon的眼睛。


——他觉得自己大概理解了那些光影间徘徊着的情绪,又因为不甚确定,总有些淡淡的焦躁。


“Bye。”她低声说。


于是队长站在那里和她告别。


他觉得这个场景很熟悉。他想到自己欠Peggy的一支舞。


再见之时,一切都已改变。


 


*******


 


Sharon的车尾扬起一阵烟尘。


队长转过身,看见猎鹰和冬兵一前一后地挤在狭小车厢里,冲他傻乎乎地笑着。


Bucky还穿着那件脏兮兮的酒红线衫,不仅遮住了他的金属臂,还衬得他脸色很白,又被埋在那些乱七八糟的须发里,看起来几乎有些可怜。


Steve把自己塞进驾驶座。甲壳虫的底盘呻吟着下沉了几寸,他的头很不舒服地抵着车顶。


 


队长突然后悔起自己使用小车作为交通工具的战略来。


狭小的空间让沉默失去余地。Steve的嘴唇上还残留着湿润的触感,却无暇细想其中暗含的意味。


他的耳边全是猎鹰的玩笑话,还有黑皮肤男人身上鲜明的古龙水味儿。


咱猎鹰讲究着呐。


 


Steve不时抬头查看后视镜。


——Bucky坐得难受但规矩,领口有一块污迹。他的脸上还有一层淡淡的笑意,遇到Steve的蓝眼睛时,笑纹更深了些,眼下的青晕疲惫地堆积,瞳孔里却有温吞的快乐。


队长心里的焦躁重又浮现,他想起自己刚到冬兵藏身处找到的黑皮笔记本。


Steve看着美国队长的照片——从什么杂志上剪下来的薄纸,边角卷翘,泛着渐变的褪黄。


一些记忆的片段零星记在边上,笔触凌乱模糊,像是从黑暗里随手捞起的呢喃。


有些Steve记得,有些他忘了。


 


美国队长不知道冬兵还记得多少。


他们两个之间的事。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冬兵要笑。


——冬兵很少会笑。他的蓝眼睛里燃烧着冰雪,皮肤惨白,发色阴沉如夜。


他这样笑着,Steve好像看到了从前的James Buchanan Barnes, 但他的Bucky不会因为他亲吻一个女孩子而微笑。


——事实上他也许会。Bucky会在众人的起哄声音中懒懒向自己举杯,然后把里面的酒咽下去。


他的Bucky。


 


*******


 


“我一眼就能看出来,”褐发青年趴在他肩膀上嘟囔,嘴唇浸润酒液,眼睛因为酣醉而水意浸浸,“那个人是你,还是美国队长。”


Steve把他汗湿的额发拨开,他的狙击手抬起眼,那些深深浅浅的蓝色眨动着,终于倏然破碎。


 


********


 


队长仔细研究冬兵的微笑的眼睛。笑容的温度让他觉得陌生又熟悉,每每心生疑惑,却又忍不住埋怨自己患得患失,心底沸着一汪滚水。


Bucky当然没有全部记起来。他翻来覆去地想。


但他会的。总有一天。


——或者他不会。Steve板着脸,手指握紧方向盘。


那也没有关系。


都会好起来的。


 


*******


 


“没有人跟着。”冬兵沉默了一会儿,十分突兀地开口。


Steve一怔,点头:“我们暂时安全。”


冬兵从后视镜里盯着他。


“你在担心。”黑发青年说,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补上,“Steve。”


队长眨眨眼。稀薄的光线落在他金色的睫毛上。


Bucky或是冬兵。他们敏感得像探测仪,能迅速捕捉到任何忧郁担心的负面情绪。


他想了想,没有直接敷衍过去。


“我担心有人阻击我们。”队长解释道,“在目的地。”


冬兵的目光冷下去。他的眼睛在阳光里看起来像是绿色的,生机饱满,又寒意森然。


“我会掩护你。”他生硬回了一句,就不再出声。


Steve看着他僵硬的唇线,觉得那些淡红的唇瓣尝起来大概也是冷的。


 


他得尝尝才知道。


 


*******


 


“——有我罩着,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Bucky说,眯着眼睛,满不在乎的样子。


任务前夜他们躺在一起,帐篷外面开始下雪,Steve像世界上最舒服的炉火拥抱着他。


Steve心里还在想任务的事。褐发青年用手肘顶了顶他的肋骨,唤回他的注意力。


“I got you covered, captain.”他仰起脸,把Steve拉进一个吻里,“别多想了。”


 


*******


 


猎鹰毫不在乎地打断了他们。他不是没心没肺,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


“那些事情待会儿再说,我建议咱们先满足一下生理需求。”他在背包里挑挑捡捡的,“——你们超级战士都喜欢哪种口味儿的能量棒来着?”




3. Some like'em cold


 


飞行器缓缓降落,无瑕的地面腾起一蓬雾般的烟尘。


队长向外面望去。天色灰而冷,一些云块样的暗白色沉甸甸压在远处的山巅,和峰峦上的积雪又有泾渭分明的质感。


——在Brooklyn可看不到这些。


Steve想把这些都画下来。


他站起身,把盾别到小臂上去。


 


先前的几个小时里,在自动驾驶模式下,两个人各自在机舱中休息,相对无言,沉默舒适地垂落肩头。


等到双脚陷进糖块儿似的雪泥里,冬兵才伸手扶了队长一把。他的金属的掌心贴在蓝色制服的衣料上,松开时,细小的雪屑掉落下来。


Steve忍不住伸手,把那些落在他手臂上的雪都拍下去。


冬兵看着他。


“不会冻着。”他有点没话找话。


Steve的手按在那颗冰冷的红心上,疼痛的凉意从指骨向上延伸。


“我知道。”他安静地回答。


 


看到那扇冰封的铁门,冬兵停顿了一下,随即走上前。


“他们在里面。”他下意识地抚摸枪管,确认它状态良好。


Steve盯着他苍白的指尖——冬兵有一块指甲之前应该是剥落过,泛着刚刚长好的病态的粉白,之前的一番打斗里它又崩裂开来,缝隙里沁着一点黑红的残血。


“我们得进去。”队长失神中喃喃回应,“外面开始起风了。”


 


*******


 


Bucky的手上全是枪茧。


有些在指尖。有些在虎口。有些在掌心。


他的手掌宽大,长长的手指搭在那里,指骨上常有伤痕。


Steve也是一样,只是他还有一个写字形成的小茧子,在中指的第一指节。


——小时候没学会正确的写字姿势。Bucky常拿这个嘲笑他。


他枕在Steve的大腿上,抓着金发青年的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着,笑容懒懒的。


“你的手摸起来像个文官。”他半阖着眼,昏昏欲睡,“秘书或者护士……我的美国小甜心。”


Steve挑挑眉,用手捂住他的眼睛。


“早上出任务的时候你也一直跟得紧紧的嘛,”他笑眯眯地,“就这么舍不得离开我,中士?”


Bucky很慢地眨动双眼,浓密的睫毛划过队长的手心——连着三天不睡,他有些困了。


“那是……”他把Steve的手拉下来,去吻队长的掌心,声音闷闷的,黏腻又迷糊,“just can’t get enough of him。”


Steve顺势捧住他的脸,Bucky喃喃两声,然后慢慢睡过去。


 


*******


 


石室内尚且温暖,到了电梯里,冷风又从缝隙中刺过来。


队长和冬兵面对面站着,铰链在头顶沉闷地摩擦出声。


冬兵看起来有点紧张。


说是紧张,莫如说是紧绷——像一张开满的弓,时刻在爆发与断裂的边缘。


他的眼睛在冷光下呈现出一种冻住的晦暗颜色。蓝得惊人,又毫无热度。


队长犹豫了一下。


他脑中闪过冬兵每次做完任务回来的样子。


——在警卫的押送下,兵器鲜血淋漓抑或毫发无伤地站在电梯中央,冷眼看面前这道铁缝开启,重新陷入深眠。


 


“你还好吗。”他问。


冬兵幅度微小地点头。


“只是想起来一些事情。”他向前走了两步,离门更近了一点,“之前一直模模糊糊的,现在算是对上号了。”


冬兵有时候语气会俏皮一点——只是一点点、但足以让Steve察觉出来。


Bucky在某个地方向他打招呼。


Over here. 褐发青年笑道。再走近一点。


 


于是Steve直直走过去,站在冬兵身前。


冬日战士抬头瞥了他一眼:“我们不该站这么近,一会儿不方便对付攻击。”


队长扭身看了看:“还有十多层呢。”


冬兵不置可否地沉默着,又去舔他的嘴唇。


——没了面罩,他这个老习惯无处遁形,让他看起来有点像某种小动物。


 


Steve忍不住又凑近了一点,近到他可以看见Bucky湿漉漉的睫毛——雪水和雾气让它们凝成几簇,眼眶周围都轻轻湿润着。


“要纸巾擦脸吗?”他微微低头,冲冬兵开玩笑似的说,“Sam上次感冒,在我制服的暗袋里放了整两包。”


冬兵有点愣怔地看着他。


“不用。”过了一会儿,他低声回答,颇粗鲁地抹了一把脸,又抬起眼,清凉的目光掠过Steve的嘴唇。


 


空气中织起隐形的丝线。


交缠扭曲,渐渐难舍难分。


 


门开的瞬间,它们又溶解在涌入的橙色暖光里。


——他们到了。


冬日战士们的沉眠之地。




4. End of the line


 


队长放开Tony,蹲在地上休息了一会儿。


他额头发烫,口鼻间血气涌动,视线在肾上腺素的消退中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冬兵在不远处悄无声息地昏迷着。铁臂的断口仍在发烫,泥地上烧出一块浅淡的焦黑。


外面有雪落下来。


 


钢铁侠的脸从盔甲的破损处露出来。他看起来疲惫又失望,一些红色的淤痕正在脸部迅速肿胀。


Steve张了张嘴,觉得口腔里有一种干涩的甜味,想说的话都说不出来。


Bucky是我的朋友。这句他在无话可辩时讲了无数遍,乍一听好像有些道理,却又格外伤人。


包括Tony。


 


朋友有很多种。这固然是人尽皆知的真理,在真的身处两个不同位置时,尴尬痛苦又难以避免。


Tony是Tony。Bucky是Bucky。


Steve不想去解释。21世纪的人个个慧眼如炬,开放到难以想象,遑论这些超出常人范畴的超级英雄们。


他觉得Tony能懂。


Tony Stark心里明镜一样,因而回答他的时候干脆又泄气,大眼一眨不眨地瞪着,幽黑的瞳仁里倒映着队长的影子。


“So WAS I.”


 


Steve很喜欢Tony。


抱着一种老人家的心态,他时常在Tony身上看到他父亲的影子,却觉得前者毫无疑问更加优秀。说到底是眼界不同——Tony在这看似和平的乱世里试图生存,便也回敬以更加精彩的表演和更宏大的设计。


然而回到心之起始,Tony Stark在钢铁侠和企业家之外,还是需要情感联系的普通人。他曾经把Steve当做那种固执但诚恳的朋友。然而现在Tony只觉得队长陷在自己的过去里,对现实拒绝到几近偏执,像那个还活在二战时代的国家偶像。


 


可现在不是二战。


民意混杂不清,网络使其分秒间指数级地爆炸,秩序看似稳定,实则处处有不安的因子。


世界越来越小越来越精细,一切都向着和而不同的均衡迈进,每次妥协背后自有迂回的利益考量——这样的低效率正是民主的代价,优劣权衡各有评说,但和平对大多数人来说永远是好的。


 


Tony Stark理所当然地按照规则参加游戏——特殊的身份让他从小构架起这样的思维框架。


他觉得在规则的铁笼子里,自己已经在尽可能地保护队长、保护所有人。


可是队长一见到折中里的灰色阴影,就拒绝了一切。他不能接受这样的安排,尤其这种会涉及到Bucky的妥协。


 


Steve一定要找回Bucky。


除了这个,他什么都不在乎。


 


*******


 


没有人讲话的那几分钟,他们的脑子里刷拉拉涌过一大堆回忆。


 


钢铁侠久违地怀念着父母,他的目光无意识地落在那支失去动力的断臂上。


它躺在离自己不远的地面上,像他实验室里的无数破铜烂铁一样,暂时没有威胁性。


——冬兵的手需要专门清理吧?Tony不合时宜地想着一些操作性问题。


这些机械的结合处,每次任务后都会嵌满血液和人体组织。


他父母的骨和血。


Tony漠然转过脸去。冬兵失去了铁臂的身体看起来小了一圈,苍白的额角从发丝间露出来。


钢铁侠大概理解Steve那一套“那不是Bucky”的理论。


然而正因为冬兵不是Bucky,他才觉得冬兵需要被监管——不应该是Steve,应该是更客观的一方。


可是队长的坚持这样尖锐,Tony不觉得自己有义务一次次接受伤害。


尽管Stark也承认自己判断失误。错得有失水准,错得太过偏颇,简直让他脸红。


但他无法接受被这样对待。谁都不行。


 


人有时候真的很不讲理。


Steve后来自我反省的时候,虽然承认自己方法失当,却不觉得自己在大方向上做错了。


也许有一点是错的。


——他不该向Tony隐瞒他父母的死因。


正如队长自己所说,人不能被剥夺选择的权利。


他欠Tony Stark和他父母一个道歉。


Steve之后找机会和Natasha在阳台上絮絮叨叨地讨论了很久,女特工最后打断了他,说自己并没有决断对错的意图和资格。


“这是个相对的概念。”她推脱似地说,“对错之间那条线真的很模糊……而且年轻人,目光放长远一点,很多影响你现在还看不到呢。”


——真是和稀泥届的至理名言。


队长说:“你最后帮我们,我以为——”


Natasha不耐烦地笑了一声,转身回了里间:“那时候我就想帮你,管他娘的天塌地陷。”


千钧一发的决定。就是这么任性。


 


Steve自己的决定却是毫不犹豫地下定的。那些有道理的,没道理的,中心都围绕着Bucky。


Tony再骂他简单粗暴他都不在乎。


和Bucky有关的一切都让他如履薄冰,既想小心谨慎慢慢来,又恨不得纵身一跃,直接从这里跳到对岸去。


和冬兵待在一起的时候,美国队长只能尽量保持自己的水准,不要做出愚蠢的判断。


但Steve在心境上大体上又变回那个布鲁克林的十六岁少年。


冬兵偶尔冲他笑笑,他就觉得天地都微微亮起来。


 


*******


 


队长等那些眩晕退去,就撑着地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去冬兵那里。


他下意识地抓着自己的盾。


“你不配用它。”Tony靠在窗上,刺眼的雪光点亮伤痕累累的装甲。


Steve愣了一下,随即把这面大盾放了下去。他听着那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知道自己获得了久违的自由。


他把冬兵抱扶起来,把完好的右手搭在肩上,慢悠悠走出去。


钢铁侠没有再出声。


他们都得静一静。


 


走到门口,昏迷的人滑下去一点,他的头颅沉重地垂在Steve胸前。


金发青年想了想,干脆放下他的右手,手在膝弯那里一用力,把冬兵抱起来。


苍白的脸终于仰起来,妥帖地靠在他的肩头。


 


*******


 


Bucky很不喜欢被这样对待。


有一次打闹里Steve这样抱他,狙击手愣怔了几秒,随即不管不顾地挣扎起来。


“欸,你别乱动——”Steve怕他摔着,安抚道,“这就放你下去。”


这个过程里,趁着他重心不稳,Bucky使了个巧劲儿,从他怀中滚落,又把队长压在床上。


“以后别这样。”他鲜艳的嘴唇微微嘟着,“我又不是和你一起卖国债的姑娘。”


不等Steve回话,褐发青年又很快恢复了性致,稍微往下坐了点,让自己安稳地压在Steve的小腹上。


“准备好接受惩罚了吗,Captain?”


他的声音黏稠甜腻如蜜糖,气息滚烫地吐在队长唇畔。


 


*******


 


在黑豹的私人飞机里,冬兵短暂地醒过一次。


当时医官正在替他处理断臂处的伤口——之前和钢铁侠对战时后挫力巨大,等到Steve在飞机上剪开他的制服时,才发现那里早已经沁满了血,血肉和机械接驳处狰狞地撕扯开来。


他一定很疼。


Steve换了一身宽松衣服,再回来看到手术台上的冬兵时,觉得自己和他好像已经隔了一个世界。


虽然已经做了麻醉,但超级战士和常人耐受度不同,冬兵还是挣扎着清醒了。


他的虹膜颜色在白色灯光下格外浅,像近海清澈的倒映蓝天的水。


 


Steve看着他的眼睛从充满疼痛到渐渐清醒,终于恢复到原来的警惕状态。


“没事。”Steve说,“我们现在是安全的。”


冬兵转了转眼珠,确认似的叫他。


“Steve。”


曾经的美国队长冲他露出一个微笑,摸摸他失去血色的脸颊。


“一切都会好的。”Steve说。


Till the end of the line.




5. Nite.


 


Tony隔着玻璃板看冬兵。后者闭着眼,脸色在冷冻仓里有些发青。


他的睫毛上沾着一点白霜,蝶翅般覆住眼睑,唇角微微上挑,凝固在平静又安稳的时刻。


Tony盯着冬兵看了一会儿,才转过头,冲着Steve说:“你也真舍得把他冻在里面。”


队长靠在长桌上,挑挑唇:“是Bucky自己想要这样。”


钢铁侠一扁嘴:“我的意思是,你居然舍得。”


 “他简直是你的那啥……”他噗通一声陷进懒人沙发里,勉强翘了个二郎腿,“——your precious。”


Steve脸上露出一种非常温和的神情。


Sam在的话,他会说那是天使降临时不小心滑了一跤,所以Steve才会看上去这样纯净又那么欠扁。


“这样会好些。”他说,“我觉得他很快会醒过来。”


“我还没原谅他。”Tony哼了一声,冲着冷冻舱比了个手势,“biubiubiu.”


队长无奈地撑起身:“Tony——”


Tony的指尖滑向他,随即轻轻一动,扔过去个小东西。


Steve下意识一把接住,那个石子大小的圆块“滴”了声,闪亮起来,吐出一幅全息图来。


趁他研究的时候,钢铁侠站起来,抻了抻西服,向门口晃过去。


“我给他做了个新胳膊。”Tony板着脸,“什么时候睡美人醒了再和我约时间吧。”


 


*******


 


冬兵花了一段时间去适应他的新伙伴。


说是一段时间,其实差不多就是不到一周。


Steve每天去看他,都看见冬兵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他的眼神冷静又坚定,偶然有一些疼痛的因子,见到Steve时又烟消云散。


队长熟悉他的情况,知道冬兵的身体早前因为那支沉重铁臂承受的压力。那些可怕的增生和断裂愈合又断裂的肌肉伤口。他不愿再想。


好在超级战士很快找到了新的平衡点,走路不再摇摇晃晃,脚步轻捷,几步就到了他跟前。


“怎么样?”冬兵问,微微笑起来。


Steve坐在他的病床上,此刻抱着他的大枕头,随口回答:“我看你们很合适。”


冬兵听了,露出一点担忧的神色。


他在Steve身边坐下来。


“……你觉得它是合适的吗?”冬兵小心翼翼地说,“我可以用它做更多事……我的意思是,和以前一样的事。”


队长顿时一阵心痛。


“当然,Bucky。”他轻声说,“你现在很好。”


黑发青年点点头,又笑起来。


“我得刮胡子了。”他的目光从Steve的下颌上掠过,“你也是。”


从Bucky做手术以来,Steve就没回去过。


“有道理。”队长表示赞同,“我们看起来就像野人。”


冬兵眯起眼睛,一汪深蓝色在瞳仁里晃动着。


“可能我更像一点。”他评论道。


 


队长有时候不喜欢自己的超级战士体质——所有感官都被放大,生活里常有惊乍的瞬间。


此时,他清楚的地听见剃刀切断胡须的声音,和自己的心跳混在一起。


砰。砰。砰。


好吧,只有他的心跳声。


冬兵仰着脸。


他半长的头发在后面扎了个小揪,脸颊放松地躺在Steve掌心,让他掌握剃刀的角度。


Steve盯着他轻轻合拢的粉色嘴唇,又感谢起自己四倍的意志力来。


“好了。”他哑着嗓子,往后退了两步。


冬兵这才睁开眼,在水龙头下洗干净剩余的泡沫。


 “重返文明世界。”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心满意足地喃喃,随即转向Steve,问“要我帮你吗?”


 


Steve觉得这时候他就是Bucky。


巴恩斯中士随心所欲,常常搞得洗脸池边一团糟。此时他也这样乱七八糟地站在那儿,水珠顺着下颌往下淌,整张脸湿漉漉的,蓝眼睛里好像也汪着水。


Steve觉得自己脸上的表情可能很傻,因为冬兵大概只盯着他看了两秒,就一脸不耐烦地把他扯过来。


“你在犯什么傻,”Bucky皱着眉,“长得太高脑缺氧了吗。”


说完,他凑上去,亲了亲Steve的嘴唇。


 


*******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接吻了——我是说七十年之后。


和Tony大打出手之后,他们被接到了黑豹的住处,在那里冬兵接受了手臂的手术,第二天就彻底醒过来。


Steve因为疲惫,陷在冬兵房间里那个巨大的懒人沙发里,居然也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觉。


他睁开眼的时候,独臂的冬兵坐在他面前的病床上,很耐心地等他醒来。


“Bucky。”Steve坐起身,迅速确保了一下自己没有流口水。


“他们说你才睡了三个小时。”冬兵说,他的小腿一晃一晃的,似乎心情很好。


“足够了。”Steve简短地说,转移了话题,“你感觉怎么样?”


“又想起来很多事情。”冬兵眨眨眼,弯起唇角,“……比在鞋子里垫报纸有意思多的事。”


Steve的喉咙很干,一半是由于睡得很不舒服,一半是因为Bucky话里的笑意。


“——什么事?”他问。


Bucky抿着唇。


过了一会儿,他说:“你过来,我告诉你。”


 


队长走到他跟前,冬兵仰起脸,刚要说话,突然失去平衡似的向斜后方倒下去。


Steve吓得一把捞住了他。


“没事。”冬兵拍拍他紧绷的肌肉,“还不习惯只有一只手。”


Steve忽然想起他刚才晃来晃去的腿,可能也是调整平衡的一种方法。


他还以为Bucky的少女之心突然爆发了呢。


“——还不能走吧?”Steve问。


“也不至于。”冬兵说,“大概会挺难看就是了。”


想到这个,他又笑着仰起头:“所以叫你走近点。”


Steve下意识地抓住他的肩膀,想稳住他。


冬兵于是凑得更近了些,在他耳边说:“我想起……Bucky和他的金发小甜心,还有别的什么。”


Steve抬起脸,看见冬兵的蓝眼睛里满是真诚的笑意,还有其他一些闪亮的情感。


队长犹豫了片刻,随即吻住了他失血的嘴唇。


 


“……你知道,我现在最好还是被冻起来。”


“Shshshhhh……”Steve握着他的后颈,又亲上去,“Not a good time.”


 


*******


 


Bucky的嘴唇尝起来柔软微凉,还有一点刮胡泡沫的余味。


Steve含着Bucky的下唇吮吸了一会儿,才想起来拥着他,向后推在了瓷砖墙面上。


“只有这儿没监控。”他含混地说。


Bucky环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去。


“其实有。”他说,一边轻轻咬了Steve一口。


Steve一怔:“真的?”


他其实也没有真的在乎,惊讶了一瞬间,就重新回吻过去。


 


这么晚了,Tony应该看不到……吧。


 


——Tony觉得自己大概要瞎了。


他也是无意之中瞥了冬兵的病房一眼。


Status check。Stark对自己说。只是看一眼他是否稳定而已。


——谁愿意看两个肌肉老冰棍滚床?


除了大概两千万基佬和一亿女孩还有五千万被逼着看的她们的男友。


Tony翻了个白眼,一边把显示屏关掉。


“Nite.”他对着一片空白喃喃,觉得自己受到的刺激太大,必须立刻睡觉冷静一下。


 


明天又有一大堆事情要做。


但那是明天的事。


先睡吧。


 


估计也只有他一个人真的会“睡觉”吧。


这些超级士兵真讨厌。








END.







摘纪录:

好人便是恶人的俘虏,假如好人不持着正义和恶人战争。好人便是自杀的砒霜,假如好心只是软弱,因循,怯懦。
――老舍《老张的哲学》


感谢推荐

越隐藏越见情感

越沉默越有力量

——剧评人梅生


【盾冬】五次巴基为史蒂夫策划告白,最后一次他也不知所措

😭


semiquaver:

*5+1梗,一发完。关于告白这件小事


*基于mcu的AU,时间线在队3很久以后,大家重回复联并且相处愉快。




 


冬日战士一直很关心美国队长。


他们是最好的朋友,一起住在布鲁克林,一起为复仇者联盟工作,几乎每天都在一起,可巴基还是很担心史蒂夫,担心他的身体,担心他的心理,担心他的感情。


应该说,一直以来,巴基就很担心史蒂夫的感情状况。他觉得他的史蒂夫配得上这天下最美好的女孩子,他要看着他约会、告白、恋爱然后结婚。


 


第一次他为史蒂夫策划告白还是在遥远的三十年代。


该死的战争还没有开始,他和史蒂夫还是两个混迹在布鲁克林的傻小子。巴基那个时候已经和很多女孩约会过,他英俊迷人并且风趣幽默,很受女孩子的欢迎。而史蒂夫则完全是相反的类型,他瘦弱多病,性格又倔强,没有姑娘愿意多看他一眼。


那是一个下午,史蒂夫在公园写生,巴基陪在他的身边。巴基总是在他的身边,即使前段时间他刚交了个红发的女朋友。


史蒂夫画了个女孩儿。那是个漂亮的姑娘,带着年轻女孩子的明媚阳光,就坐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


巴基去买了个冰淇淋,回来的时候,史蒂夫的初稿刚刚成型,漂亮的女孩儿花裙子随风飘飞,大眼睛里闪着光彩。


“史蒂薇!快给我看看!”巴基把冰淇淋举得远了些,然后凑近了史蒂夫的画板,“天啊,你在画一个姑娘!”


史蒂夫有些不好意思,低头红了脸。


“是那个女孩儿。”巴基眯着眼睛,笑了起来,“起来史蒂夫,把你的画还有这个冰淇淋拿过去,然后和她说说话。”


“不。”史蒂夫并不像巴基那么擅长聊天,实际上他几乎搞砸每一次与女孩儿们的交谈。


“别这么固执。”巴基已经把冰淇淋塞进了史蒂夫的手里,从后面推了他一把,“她会喜欢你的画儿的,也会喜欢你的。”


史蒂夫低下头:“不,我不是你,巴基,没有女孩儿喜欢我。”


“那是她们没有眼光!”巴基捏了一把他的小史蒂夫的脸,又在手边摘下一支漂亮的粉色花朵,放在画上姑娘的鬓角边,“美极了!你只要带着这幅画走过去,然后告诉她你漂亮极了。别犹豫史蒂夫,这么好的机会你可找不到第二次。”


史蒂夫被说动了,但一切都不如巴基说得那么美好。女孩儿伸手接过那幅画,但对他态度轻蔑,语气不善,甚至没有一丝的笑意。


远远看着的巴基突然气急了,跑过来挡在史蒂夫的面前,在女孩的惊愕中,抢回了那幅画,恶狠狠地塞回了史蒂夫的怀里。


“女士,恕我直言,你的言行一点也配不上你的外表。你配不上他给你画的这么漂亮的画像,一点儿也配不上!”


巴基拉着史蒂夫走了,他气冲冲地走了两个街区才停下来,有些泄气似的靠着墙。


“对不起,我搞砸了。”


“是因为我。”


巴基抓着史蒂夫的肩膀:“是我的错,你不该去跟她说话,你甚至不应该看到她。你太好了,她配不上你。”


史蒂夫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有点想笑,他那时候想,天底下真的觉得他太好了的人,大概只有巴基吧。


 


第二次是在咆哮突击队。


巴基早就看出史蒂夫和佩吉之间有些不一般。巴基欣赏佩吉,不光因为她本身是一位迷人的女士,她不光美丽也同样睿智而坚毅,在战场上是许多男人倾慕的对象,也因为她能看到史蒂夫身上的闪光点,无论他有没有注射血清。


史蒂夫变得与原来大不相同了,他变得高大英俊,虽然同样固执倔强,但已经是几乎整个美国女性的梦中情人,巴基甚至听过他被热情的姑娘强吻的趣闻。巴基欣慰,也有些遗憾,他在史蒂夫重大时刻并没有陪着他,好在有佩吉。


虽然是在战场上,但巴基却比之前要放松得多,比起独自在战场上,他更享受跟着史蒂夫。不是因为他是那个传奇的美国队长,而是因为他能看着他。


他们刚刚结束一场战斗,难得的休息时间。巴基刚刚洗了个澡,这在战时实在是宝贵。他没跟着其他人一起去邻近的镇子上,而是坐在帐篷里数自己的东西。


他收集了不少东西,有烟也有些其他的东西。他在欧洲的一个小镇收到了个精致的发卡,他要寄给他在家乡的妹妹,还有一块指南针,他要送给史蒂夫。


指南针在战场上是很重要的工具,史蒂夫那块上次有些损坏,倒不是说军方不会补给,只是这块更加精致漂亮,而且他做了些改动。他收集了不少报纸,找到了一张佩吉的照片,难得地算是清晰,而且十分迷人,他把它镶嵌在指南针的盖子上。


他在擦那块指南针的时候,史蒂夫进来了。


“巴基,你怎么没和他们一起去酒馆?姑娘们都想看英俊的巴恩斯中士。”


巴基笑了起来:“我以为她们会更加惦记伟大的美国队长。”


史蒂夫在他边上坐下,他的金发有点湿了,只穿了件衬衫:“我更想好好睡一觉。”


“你的选择是明智的。明天听说会有个摄制小组拍短片,应该好好休息保持精神。”


“其实我不喜欢拍短片。”史蒂夫说。


巴基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可人民需要士气,而且这回记录的是真实的情况,这很值得。”


“我希望他们能多拍拍你,多拍拍你们。我一个人根本做不了太多。”


“嘿,当然会拍我,我就在你身边。”巴基朝他眨了眨眼睛,“你只要担心不要被抢了风头就好。”


这是句玩笑话。他们不是在布鲁克林,史蒂夫也不再是过去的史蒂夫,所有的关注点都在巴基身上的日子已经过去了。史蒂夫永远是焦点,巴基高兴所有人都看到了他的好,但也隐隐有种被抛下的感觉。他感觉史蒂夫正在远离他。他把这些私心压下去,在心里告诉自己,嘿这是好事儿,别那么自私,巴恩斯。


他们聊了一会儿战事和童年,这是两个永恒的话题,巴基手里的指南针被攥得温热,于是他递了过去。


“你不必要给我,上头其实已经给我送了好几个。”史蒂夫接过来,指南针的外壳比军队配发的要漂亮许多,摸起来还有些温热,巴基的体温。


“别急着拒绝我,打开看看。”巴基冲他挑眉。


史蒂夫看到里面的佩吉照片的时候,有些吃惊,但又迅速地红了耳朵。


“你不用为我准备这些。”史蒂夫低着头,语速很急,有些生气,把指南针又塞回了巴基的手里。


“你得知道怎么表明心意,史蒂夫。”巴基把它又塞了回去,“卡特女士很优秀,你应该把握机会。明天录影的时候,你打开它,相信她能看得到。这是个不错的暗示。下回见面的时候,你可以送她点小礼物,我可以用一些烟去换些女士喜爱的东西。我这有个发卡,可惜太幼稚,不适合卡特女士。”


“巴基!你不用操心我,你该把那些烟都留着。”史蒂夫顿了一下,“佩吉,她也不会需要。”


“你不明白史蒂夫,女士总是需要的。”巴基笑了,“而且她看到这个一定会很高兴。天啊,通过影片传情,多么浪漫。”


巴基把一切都想好了,甚至还准备教史蒂夫怎么在跳舞的时候调情,然后表明心意。


但他们都没能等到那一支舞。


 


第三次是他在瓦坎达陷入休眠前。


提恰拉给了他们庇护,也给了他们不错的环境。史蒂夫前几天把其他的同伴也接了过来,他们都相处愉快。巴基是他们中伤得最重的那个,但瓦坎达高度发达得医疗水平让他恢复得还不错。史蒂夫几乎天天都陪在他的身边,连一个鸡蛋都巴不得亲手喂他。


“嘿史蒂夫,我还有一只手。”巴基无奈地从史蒂夫手中拿下一片烤好的吐司。


“你受了伤。”


“我并不是不能动。”


“我知道你可以动。”


“那就让我自己来。”


“你受了伤。”


他们对峙着,空气冷了几秒,然后笑了起来。


“你总是很固执。”巴基评论。他们从小争吵到大,基本上总是巴基让步,史蒂夫总是更固执的那一个。


史蒂夫看着他,手上又给他弄了几片熏肉片,“巴克,让我照顾你好吗?就几天,你还不习惯只有一只手。”


巴基看着他快哭的样子,伸手摸了摸他的眉心:“好了小史蒂夫,别这样,我很习惯。我感觉很轻松。我不再对你们有威胁了。”


“你从来不是威胁。”史蒂夫几乎有些生气了。


巴基知道,史蒂夫就是这样。他温和地笑起来,主动凑过去咬了史蒂夫手里的熏肉,乖顺地喝了牛奶。


他在昨天提出了重新冷冻的事情,史蒂夫开始反对,但最后却愿意退步。巴基知道他心里不好受,他当然也希望和史蒂夫在一起,可是他不能成为他的污点也不想成为他的威胁,他没法相信自己的脑子,也没法让自己再成为他的麻烦。他在布加勒斯特躲避了两年,现在,他没法再选择逃避,但冻起来是个不错的选项。他已经习惯了。


早饭后,史蒂夫和巴基在花园里散步。瓦坎达的风景很美,气候也宜人。巴基依旧不能很好地掌握平衡,但已经比前几天好了许多。他们走了一会儿,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


巴基眯着眼睛,阳光跃在他的睫毛上。


“那位卡特女士怎么样了?我猜她不好过?”巴基忽然说,他记得那位漂亮的金发女士,还有和佩吉一样的姓氏,笑起来很甜美。


史蒂夫皱着眉:“我很感激莎朗。”


“甜心,光感激是没有用的。你得去见她,告诉她你的意思。”


“我的意思?”


“光有吻却没有正式的告白是很不合理的。”巴基继续说,他想起来那天的场景,他当时是什么心情?欣慰,或许还有些别的。那种史蒂夫离他越来越远的感觉又来了。这回更加强烈,他明白,这七十年就是一个鸿沟,他在泥沼里越陷越深,而史蒂夫则向着光明越走越远。他值得那位漂亮又高尚的女士,也不应为他承受不理解和污名。他不该把时间浪费在自己身上。


“你可以想办法去找她,秘密地给她送一束花?”巴基思考着,“其实你不需要太多的花样,真诚就是你最好的武器。但你要注意安全,虽然现在的身份让你们的幽会更加充满刺激……”


“你说什么?幽会?”


“你爱她不是吗?你得让她知道。”巴基说。


“不,巴基。”史蒂夫抓住他的肩膀,“我不爱她。”


“别害羞。就在几天以后,提恰拉陛下给我准备好了休眠仓,你就该去找她了。”巴基叹了口气,“我真自私,你现在就该去找她。”


“我不去,我得陪在你身边。”
“你知道我一个人可以,而且这里还有其他人,那几个护工也很贴心。”巴基看着史蒂夫的表情,“但你陪我吧,我也想好好跟你说说话。”


“我当然会陪你。”史蒂夫把巴基耷拉在眼前的头发别到耳后,“但我和莎朗不是那种关系,我现在也确实没有那种想法。就让我好好陪着你可以吗?”


巴基舔了舔嘴唇:“好吧。别这副表情,我不会睡多久的。”


“你不会。”史蒂夫捏了捏他的掌心。


 


 


第四次就是几个月前,在史蒂夫和娜塔莎执行完一个任务以后。


巴基的机械臂需要保养,而且这次的任务特殊,巴基没有去,实际上其他复仇者也没去。因而回来的时候,托尼还调侃他们是去度了个蜜月。


巴基觉得娜塔莎很不错。她漂亮、干练但却善解人意,尤其是对史蒂夫,她理解他并且关心他。史蒂夫对巴基说过,很多艰难的时刻娜塔莎就在他的身旁,甚至自己的资料都是娜塔莎帮他打探出来的。她很特别。


史蒂夫回来的时候巴基正在训练场适应他的机械臂。史蒂夫走进去,两个人很自然地过起了招。


“嘿,这几天过得怎么样?”巴基朝他眨了眨眼睛。


史蒂夫躲开他的一记攻击,抬起头来:“什么怎么样?很顺利,没什么特别。”


“拜托,两人世界你们还是没表明心意?”


史蒂夫停了下来:“什么?”


“娜塔莎是个好女孩儿。她那么漂亮又坚强,并且十分聪明。”巴基接着说,“我知道她的过去也不光彩,但谁不一样呢。她是个好选择。”


“巴基?”史蒂夫依旧迷惑不解。


“噢史蒂夫你就别装了。现在可是21世纪,含蓄那套已经不流行了。你要是不去追,可还有很多人等着。”巴基走近他,他的头发被汗水弄得湿哒哒的,他不在意地甩了甩,“最近几天应该没什么事儿?趁着这次机会约她出去吃个饭,或许看个电影或者购物?你得穿得时髦点,我可以去给你买两件新衣服……”


“巴基!”史蒂夫打断他,“你误会了,我不需要。”


“你需要,哥们儿。虽然你该死的英俊,但应该知道人靠衣装,娜塔莎不会希望他的男朋友还穿着他出生那个年代的衣服的……”


“巴恩斯。”娜塔莎的声音从门口传过来,“看来你和我一样操心。”


巴基迷惑地看着娜塔莎跳上训练台,直接朝他面门来了重重一击,她的速度太快,巴基刚好来得及把手臂挡在面前。


“娜塔莎,别这么生气。”巴基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你要是看过了我给史蒂夫介绍的姑娘的名单,你就知道我为什么生气了。”娜塔莎给了他狠狠一脚,他没能躲开。


“所以真的是误会?”


娜塔莎冲他挑挑眉:“我不会跟说我穿比基尼一定很难看的男人在一起。”


“天啊史蒂夫你都说了什么!”


娜塔莎大笑起来,拍了拍巴基的肩膀:“他说了,他要找一个跟他有相同经历的人。”


 


第五次是几天前。


巴基一直在想那个相同经历的事情,他认识的人里各种经历都很多,比如那个小姑娘曾经也被九头蛇控制过,比如神域来的索尔也经历过不少变故,神也有烦恼。可和史蒂夫有过相同经历的人,他思来想去也只有萨姆。萨姆参过军,同时失去了他的好友莱利,这是他心中的一道伤痕。跟七十年前的史蒂夫如出一辙,萨姆也曾经对他这么说过。


虽然作为好友的巴基已经回来了,但说是一段相同的经历也没有什么错。怪不得娜塔莎为他介绍了那么多女孩儿,史蒂夫都不为所动。巴基当然不歧视同性恋,他支持所有史蒂夫的决定。况且,萨姆是个好人,虽然他们之间总有点小矛盾,但巴基其实很欣赏萨姆。他热情幽默,并且在史蒂夫困难的时候一直陪在他的身边,是个忠诚的朋友,当然也可以是忠诚的爱人。


他醒来后每天都会和史蒂夫一起跑步,萨姆也会在,但他没有血清,总是比他们慢上好几圈。史蒂夫会故意在超圈的时候提醒他,然后看萨姆一脸无奈又有些气愤的样子。小小的欺负,这很甜蜜。


巴基有些犯难了,他不知道该怎么跟男孩儿告白,他没有经验,也不知道萨姆会不会接受。萨姆爱史蒂夫,这毋庸置疑,但他的爱能不能变为情人的爱,巴基说不准。


那天晚上巴基和史蒂夫坐在沙发上看电影。星际迷航。


“我听旺达说,很多姑娘都认为他们是一对。”巴基指着屏幕上金发和黑发的主角,“你有什么想法吗?”


“我没那么想过。”史蒂夫说,“不过也不能说不合理,他们的感情很令人感动。”


“你对男人和男人恋爱这方面有什么想法?”巴基继续问。


史蒂夫似乎有些呆了,但又有些惊慌,巴基想他或许问到了症结。


“同男人和女人一样……”史蒂夫说,“只要是真诚的爱情,就应该被祝福。”


“是的。”巴基点了点头,“所以有感情的话也不用憋着。说出来就好了。”


他捏了捏史蒂夫地肩膀,鼓励地看着他:“这没什么好犹豫的。你只要真诚表达出自己的想法就好了。我这几天想了想,男人嘛就不用太多弯弯绕绕,直接一点或许更好。要不就明天跑步的时候?我可以回避。”


“巴基,你在说什么?”


“拜托,史蒂夫,你得告诉萨姆,要不然他一辈子都不会知道的。”


“告诉萨姆什么?”


“你爱他,想跟他共度余生。”巴基说,“或许他刚开始难以接受,或许还会大惊小怪,别放弃史蒂夫。他是那么好。”


“天啊巴基。”史蒂夫露出了一个少有的表情,他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你以为我喜欢的是萨姆?”


“难道不是?娜塔莎说……”


“别再为我担心这个了好吗?”史蒂夫说,“答应我巴基,我自己的感情我自己能处理好。”


“好吧,我有些多管闲事。你知道这是我从七十年前就有的习惯,我一时间改不了。”巴基盯着电视,却没看内容。


史蒂夫生气了,史蒂夫要与他划清界限,史蒂夫真的离他越来越远了。即使他们坐在同一张不大的沙发里,手足相抵地看着影片,但他们还是回不到三十年代的布鲁克林了。他不再是那个巴基,而史蒂夫也不是那个史蒂夫。


时间太长了,所有的一切都回不去了。


 


“巴基。”史蒂夫抓住了他的手。


“我不介意史蒂夫,一直都是我在给你找麻烦,我知道,从以前开始,我多事给你策划的那么多次告白,就没有一次成功过。都是我的错。”


史蒂夫紧紧握住他的手:“不是你的错。我该早点告诉你。”


他望进巴基绿色的眼睛里:“我爱你,我想与你共度余生。”


巴基错愕地动了动嘴唇,却没发出一点声音。


“我不想吓到你。可你想的实在是太离谱了。”史蒂夫有些无奈地笑了,“和我有相同经历的是那个曾在布鲁克林帮我打架,陪我写生,在雨天钻进我的房间不肯走的人。他和我一样睡了七十年,我们失去过彼此,但我们又同样找回了彼此。来到这个世界以后,我虽然有了很多珍贵的朋友,但我仍然觉得我不属于这里,只有在你身边的时候,我觉得我是属于这里的。”


史蒂夫的眼睛就像海,也像天,巴基挪不开目光。


“当我一无所有的时候,我还有你。我希望,今后所有的时光里,我依旧有你。巴克,我真的不能再失去你了。”


他皱着眉,却带着笑,眼睛里几乎有泪光。


“这可……真惊喜?”巴基有些不知所措,他竟然从来没想过这种可能性。他总是把自己摆在朋友的位置上,只想看着史蒂夫,只想为他争取到幸福。他被这一切弄得几乎眩晕。他也想史蒂夫留在他身边,所以每一次他把他推向别人,总那么一点不舍也有那么点苦涩,他从头到尾都在爱史蒂夫。爱得隐蔽,爱得不自知,爱得镌刻在灵魂里,洗不掉,抹不去。


“答应我吧,巴克,要不然我会赖着你的。我已经九十岁了,不能再祸害年轻人了。”


巴基被他逗笑了:“我给你策划了太多次告白,一次都没有成功。这次主动权在我手上了。”


他坐起身子,凑近了史蒂夫,吻印在他的嘴角。


“我要挽回点面子,你成功了。”


“我得庆幸我以前没成功过。所有最好的,我都得留给你。”


他们接吻,唇与唇摩擦、交叠,气息混绕在一起,仿佛回到了十六岁的布鲁克林。


阳光、草坪、画架和朋友。


暖灯、电影、沙发和爱人。


 ——Fin——

摘纪录:

对真理作归纳和辩论是毫无意义的,但是一件真理在给予真诚声明时刻,并将付诸行动,发言者的面孔和声音就会有着无比的力量和真实感。
——林语堂《风声鹤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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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纪录:

做了人类想成仙;生在地上想上天;明明是现代人吸着现在的空气,却偏要勒派朽腐的名教,僵死的语言,侮蔑尽现在,这都是“现在的屠杀者”,杀了“现在”,也便杀了“将来”。——将来是子孙的时代。
——鲁迅《随感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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